“胜天半子。”他低声说。

四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世他说这四个字，是绝望。

这辈子他说这四个字，是陈述事实。

可他现在忽然觉得，这四个字还缺了一半。

胜天半子，输人一命。

他赢了那么多局。

高育良的试探，梁家的闭嘴，李达康的低头，赵家的残余，大风厂的烂账，山水集团的重生。

一局一局，赢得漂亮，赢得干净，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输了什么呢？

他想了想。

输了一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

输了一段二十二年没好好说过一句话的婚姻。

输掉了那个曾经在警校操场上笑得很大声的年轻人。

输给了一个六十岁心理学教授的一眼看穿。

“值得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挪。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厅长，周正。”

“说。”

“法院那边来消息，梁仲案定于周三上午九点开庭。”周正说。

“旁听席已经满了，媒体来了十七家。”

“嗯。”

“还有，网上出现了一批新的内容。”周正顿了顿。

“全是讨论‘富二代纵火该判几年’的，热度涨得很快。”

“不用管。”祁同伟（王龙）说。

“让它烧。”

“烧得越旺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王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大院里，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抱着箱子往里走，边走边说笑，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很年轻的脸。

年轻得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笑过。

后来他不笑了。

因为他发现，笑是最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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