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草北屯时，吴炮手正坐在自家小院的藤椅里打盹。

老人八十一了，耳朵有些背，眼睛也花了，但每天清晨雷打不动要坐在这儿，听鸟叫，闻土香，看太阳从东山头爬上来。

“爷爷，吃药了。”孙媳妇端着水和药片出来。

吴炮手慢慢睁开眼睛，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

是降压药，还有治关节炎的，每天一把，像吃饭一样准时。

“山里的鹞鹰，”他忽然说，“今年来得晚。”

孙媳妇一愣：“您咋知道？”

“听叫声，”老人指着天空，“往年这时候，早上能听见三声。

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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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都没有。”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院门口，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提着医疗器械箱。

“吴爷爷，体检的来了！”领头的是县医院的刘医生，每年都来给老人做免费体检。

吴炮手摆摆手：“检啥检，老骨头了，检不检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刘医生笑着扶他进屋，“您可是咱们的宝贝，得好好保养。”

体检很仔细：量血压，测血糖，做心电图，抽血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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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下来，老人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喘气。

“吴爷爷，”刘医生看着心电图，“您这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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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注意。

不能再累着了。”

“累啥累，”吴炮手不以为意，“我现在就喂喂鸡，晒晒太阳，还能累着？”

体检队走了，小院恢复了安静。

吴炮手却坐不住了，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

孙媳妇要扶，被他推开：“我自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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