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美记太子妃(1/4)
在手下警员拍完照片、收集完证据之后,江青铁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封皮边沿按了一下,然后很客气地搓了搓手,指腹互相蹭过的时候能听到皮肤干燥摩擦时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比刚才更低的姿态开口:“不知道……振哥放不方便一起回警署做个笔录啊?”
他话音刚落,门口那些原本已经退到人行道外侧的古惑仔们,像是听到“回警署”三个字被按了开关一样,有人从蹲姿站起来,有人把夹在腋下的铁管换了一只手攥,鞋底擦过水泥地面的声音从人群的不同位置同时响起,像一层被风掀起来的旧布,从前往后铺了一层。
他们的身体在往前凑,腿已经迈出了半步。
李振邦抬起手朝人群的方向摊了一下,手掌朝下压了压,像是在按一个已经松动的盖板:“喂!
喂!
喂!
不要搞事啊!
只是做笔录而已……”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速均匀,每一个字都落在前一个字的尾音上,没有断,也没有拖。
人群在他那只手掌压下去的动作里,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线拉住了前缘,先是最前面的人停住了脚,然后后面的人也停住了,那些已经迈出去的半步又退了回来。
见众人安静下来,李振邦回头朝店里望了一眼。
苏佩芳站在收银台外侧,双手搭在台面的边沿,指腹压着那道不锈钢折边的棱线;阿荣站在货架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自己裤缝的布料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朝她们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阿芳、阿荣,你们守好店,我跟江警官他们去一趟。”他说完从门口的台阶上跨下来,鞋底踩到人行道地砖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朝警车走去。
江青铁跟在他旁边,落后半步,他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顺手把门框上沿的灰拍了一下,然后侧过身,等李振邦先弯腰坐进去。
苏佩芳和阿荣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深蓝色警车的尾灯在街角亮了一下,然后拐出屯门公路的方向,尾灯的光被路边的防撞栏挡住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小了一圈。
苏佩芳把收银台边沿那根被自己手指压过的折边用手掌抚了一下,像是要把那道看不见的印子抹平。
她放下手的时候,手指在不锈钢台面上留下一道因为手汗而形成的短促痕迹,在灯下反着一层薄光。
这个年代的香港,没几个老百姓会报警。
苏佩芳以前见过自己街坊被人抢了钱,走到电话亭跟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把话筒又放了回去;她见过有人被打了,蹲在路边自己用袖子擦嘴角的血,擦完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屋里什么也没说。
大部分人更习惯找社团处理问题,找相熟的人说一声,捎一包烟,事情就有人去办了。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指刚刚抚过的那道不锈钢折边正在灯下慢慢收掉水汽,她看着那层细薄的水膜从台面边缘开始缩回,觉得自己和阿荣两个人在店里等人回来的时候,能做的就是把柜台上的那本旧登记册从桌面的一侧移回另一侧,再移回原位,让手有个地方放。
万幸她俩没纠结太久。
冼景灏最先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的钥匙串被门框碰了一下,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在日光灯管的白光下向店堂深处铺开。
他进门之后先看见地面上那些碎砖和翻起的瓷砖边缘,然后看见飞发椅底座旁边那道从中间向外扩散的裂纹,裂纹边缘还嵌着几粒灰白色的碎屑。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鞋底停在门槛内侧的防滑垫边沿:“我靠!
有人扫场啊?”他说话的时候把钥匙串的尾端从门框边沿的凹槽里抽出来,手指攥着那串钥匙的金属环,钥匙的边缘挤着他的指腹。
苏佩芳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手指在围裙前襟上蹭了一下,像要把刚才那道水汽的触感彻底抹掉:“不是啊……是早上来了三个通缉犯……”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冼景灏身后的门框上,“南洋来的,说是菲律宾籍越南裔,不过已经被阿振解决了,他跟警察去做笔录了。”她说“解决”那两个字的时候,比平时的工作用语轻了一点点,像是临时换了一个词来替代她已经习惯用的另一个表达。
邹绍桢跟在冼景灏身后走进来,进门的时候手指搭在门框边缘的铝塑板接缝处顿了一下,像是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段话,然后把手指从门框上拿下来,手掌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层细碎的墙粉:“通缉犯?”他在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语调比平时说话时高了一点点,像是先从那句话的中间挑出了一个词,让它在嘴里停了一下再放出来。
苏佩芳点了点头,把刚才对冼景灏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速比刚才慢半拍,让邹绍桢有时间把每一个词接住。
冼景灏听完之后,目光从地面的碎砖移到邹绍桢脸上,他的手指在钥匙串的金属环上拧了半圈又松开,钥匙的边缘在他的指腹和掌心之间来回压了两下:“你说……我们要不要跟阿振家里说一声?”
邹绍桢站在门框内侧,脚后跟已经踩到了地砖和防滑垫之间的那条接线缝,他想了想,手指在裤缝上又蹭了一下:“我觉得还是说一声吧,反正我是信不过警队……我去找老豆问问阿振家里的电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