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老态龙钟的段孤城，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锦盒。

锦盒打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丹药，表面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这正是嘉鹤帝赏赐的极品大药——造化生骨丹。

“大人，这是陛下赐下的造化生骨丹。”陆青将锦盒推到段孤城面前，声音平稳，“是难得的疗伤大药，或许能稳住您的伤势。”

段孤城目光在那枚丹药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没用的，陆青。

收起来吧，留着你自己用。”段孤城叹了口气，“我回京那日，陛下便已经派大内总管送来了一枚国师亲手炼制的疗伤大药。

那药的品级，绝不在这造化生骨丹之下。

若非那枚药吊住了我最后一口气，我早就横尸荒野了。”

“这造化生骨丹药力霸道，若是外伤或内腑受损，自然是神药。

但我这次，是伤了根基。

“浑圆境的‘无漏之体’被破，我的肉身就像是一个底部被砸出大洞的水缸。

“你往里面倒再多的水，填再多的灵丹妙药，最终都会顺着那个洞流淌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这副残躯，已经虚不受补，再吞这等大药。

“回天无力了。”

陆青眉头微皱：“连重回浑圆境的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一旦跌落，便是万丈深渊。”段孤城语气中透着一股坦然，“我年事已高，气血本就到了由盛转衰的边缘，全靠浑圆境锁着。

如今根基有漏洞，衰败之势便如决堤之水，再也挡不住了。”

说到这里，段孤城的目光在陆青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正房大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到了我如今这个地步，权势、地位，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老者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有些像是一个唠叨的家长。

“我现在有个心愿，反而是想看到你和红叶能走到一起。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最看重的后辈，一个是我一手带大的义女。

若是能结为连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立刻闭眼，也算瞑目了。”

段孤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只可惜，你们两人，一个脑子里只有练武；另一个，则一门心思扑在公务权势上。

你们俩，对这男女之事，是半点心思都没有。”

陆青面色一僵：“大人，您说的是。”

正房内，靠在门背上的萧红叶呼吸微微一滞。

她眼帘低垂，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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