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族学寒假作业(1/3)
正月十五的清晨,李家村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静谧里。
昨夜一场细雪,给屋檐、树枝和晒谷场都覆上了一层松软的新絮。
族学宽敞的堂屋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十几个半大孩子规规矩矩坐在矮凳上,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前方须发皆白的老夫子孟渊。
孟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今日元宵佳节,也是族学寒假最后一日。”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老夫给你们布置一份特别的功课。”
孩子们立刻竖起耳朵,连最调皮的几个也收敛了嬉笑。
“拿起你们的纸笔,”孟渊拿起一支蘸了墨的细毫笔,在铺开的宣纸上轻轻一点,“把你们的‘家’,画下来。”
“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先生,是画我家的灶房吗?
我娘刚蒸了糖糕,可香啦!”
孟渊含笑摇头:“不单是你睡觉吃饭的屋子。
是这整个李家村,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呼吸的空气,我们抬头就能望见的山,低头就能踩到的田埂。”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沉淀的暖意,“画下你记得最清楚的地方,画下你觉得最暖和、最安心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只要是‘家’的一部分,都值得记在纸上,刻在心里。”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被老夫子话语里的郑重感染,纷纷铺开粗糙的草纸,拿起炭笔或毛笔,开始笨拙地描绘他们心中的家园。
晒谷场成了临时的露天画室。
年纪稍大的孩子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在雪上勾勒祠堂飞翘的檐角;小一些的则趴在廊下的长条凳上,对着纸皱着小眉头,努力想把自家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枣树画得端正些。
“柱子哥!
你看我画的!”一个叫栓子的小男孩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大作。
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田,田里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像撒了一地的芝麻。
旁边稍大点的柱子凑过去一看,噗嗤笑出声:“栓子,你田里咋长这么多虫子?
这还咋种灵谷?”
栓子急得直跺脚:“不是虫子!
是灵谷苗!
我爹说,开春了,田里就都是绿油油的苗苗!”
柱子忍着笑,指着纸上一处:“那这旁边一大坨黑乎乎的是啥?
牛粪堆?”
“那是北坡!”栓子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我爹在北坡矿上干活,可厉害了!
我画的是矿山!
黑的是石头!”他努力回忆着父亲偶尔提起的矿山模样,又添了几笔,把那“矿山”画得更大更黑了。
另一边,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对着祠堂的方向细细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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