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新信(1/2)
九月初的阳光已经开始褪去盛夏的燥热,透过祠堂窗棂洒进来时,带着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光晕。
李七端着那摞刚整理好的日常递送走进来时,脚步比平时轻了几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手里那封信的分量,让他下意识放慢了步子。
李家祠堂的午后总是安静的。
供桌上的香炉还残留着早晨燃尽的檀香灰烬,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陈木气息。
李七绕过堂中那张宽大的方桌,将手中的递送物件一一归置到靠墙的木架上。
账册、书信、几张采买的单据,都是寻常的东西,唯独最底下那一封,让他停住了动作。
信封是素白的麻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干干净净得像一片刚从树上落下的叶子。
李七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纸质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他记得这种纸。
前几封无名信,用的也是同样的料子,同样的大小,甚至连纸面上那道隐约的水波纹路都如出一辙。
他将信封翻转过来,背面同样是空白的。
没有封蜡,没有印记,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的折痕将信封分成两半。
李七皱了皱眉,这封信不是从正常的递送渠道来的——它夹在李安带回的那摞账册中间,像是被人有意塞进去的,又像是无意间遗落的。
李七没有擅自拆开。
他将那摞账册连同信封一起端起来,转身走向祠堂东侧的偏房。
李玄正在那里翻看一卷旧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七手中那摞账册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有信。”李七将账册放到桌案上,手指在那封信上轻轻点了点,“夹在账册里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李玄放下书卷,伸手取过那封信。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从信封的边缘滑过,像是在丈量什么。
片刻后,他用指甲挑开封口,从中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
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北坡火把加了四支。”
字迹工整,笔画均匀,看不出任何仓促或紧张的痕迹。
墨水是普通的松烟墨,纸张是常见的桑皮纸,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仿佛写信的人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李玄将信纸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上了锁的木柜前,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柜门。
柜子里叠放着几只信封,每一只都被仔细地压平过,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着。
他将新收到的这封信与之前几封并排放在桌案上。
五只信封,五种不同的磨损程度,但纸张的质地完全一致。
李玄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比对什么细微的差别。
然后他拿起信纸,将它放在前几封信纸旁边。
纸页之间的间距几乎一致,仿佛写信的人在折叠时用了同样的手法。
李玄注意到折痕的方向——这道折痕是单折,与第三封信相同,而其他几封则是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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