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14章 李承志的布包(1/2)

十一月下旬的族学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这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子,门窗都还算严实,但年久失修,墙壁上裂了几道细缝,冷风便从那些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在屋子里打着旋儿,带走本就稀薄的那一点热气。

屋子正中央摆了一只小火盆,炭火烧得不算旺,橘红色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勉强维持着屋里的温度不至于冻得人伸不出手。

李承志坐在靠窗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堆纸。

那些纸大小不一,有的宽逾二尺,有的只有巴掌大小,边角都有些磨损发毛,显然是经过了反复的翻折和携带。

纸张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最早的那些已经泛了黄,边角带着深浅不一的水渍痕迹,像是曾经在某次外出时被雨水打湿过,后来又晾干了,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近几个月的则还保持着纸张本来的米白色,折叠的棱线清晰锐利,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孟渊让他整理的。

就在昨天傍晚,族学散学之后,孟渊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老先生坐在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他说的是地图。

“你跟我学了这几年,画过的地图也不少了,”孟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把它们找出来,按时间顺序理一理,装好。

以后或许用得着。”

李承志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先生让他收拾旧物,便点头答应了。

直到今天早上他真正开始动手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这堆东西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书案的抽屉里、书架顶层的木盒里、床底下的藤箱里,一张一张地把它们翻出来。

有些地图他还有印象——是哪一次跟着先生出去测绘时画的,那天天气如何,路上遇到了什么人,先生指点了哪些要点,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更多的地图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绘制时间了,只能凭借纸张的新旧程度和笔迹的成熟与否来大致推断先后顺序。

他先把所有的地图都摊开在书案上和旁边的矮几上,一时间,整间屋子都被大大小小的纸页铺满了。

有的画着山势走向,用细密的墨线勾勒出峰峦起伏的轮廓,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地名和高度;有的画着河流水系,蜿蜒曲折的河道旁标注着水深和流速,偶尔还会画上一两座桥梁或者渡口,注明是否通行;还有的画着村落和道路,房屋的分布、田地的边界、大路和小径的连接,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承志蹲在书案前,一张一张地拿起来看,辨认着上面的内容和绘制的时间。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算题。

遇到拿不准的,他就把地图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留下日期或者备注——有些地图的背面确实有孟渊用细笔写的批注,比如“某年某月某日,与承志同测绘于某地”,字迹工整而简练,像是某种正式的记录。

靠着这些批注,再加上他自己的记忆,他逐渐把一堆杂乱无章的地图理出了一个大概的顺序。

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多以前画的,那时候他才刚开始跟孟渊学测绘不久,笔触还很稚嫩,线条画得不够直,标注的字也有些歪歪扭扭。

那张图画的是村子附近的一片山坡,范围很小,内容也很简单,但却是他独立完成的第一张地图,他一直留着,没舍得扔。

最近的一张则是上个月画的,是跟着孟渊去了一趟青溪岭北侧,记录了那一带的地形和路径。

那张图的线条已经流畅了许多,标注也清晰准确,和早期的作品比起来,进步显而易见。

李承志把整理好的地图按照时间顺序叠放成一摞,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也就是尺寸最大的一张,重新展开来看了看。

这张地图是他今年秋天画的,画的是以李家村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形全貌。

图上标注了主要的山脉、河流、道路、村落,甚至连一些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偏僻小路也画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