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干涸的河床上一路疾驰，虽然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但速度却奇快无比。

眼看着四周的地势逐渐开阔，空气中隐隐飘来了一股刺鼻的煤烟味和炸药的硝酸气息。

周扬把快要燃尽的烟头顺着车窗缝隙弹了出去，左手顺势摸向腰间的枪套，将那把五四式手枪抽了出来，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

“张旺。”周扬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金属质感：“前面不到两公里就是第一个点。

紧张吗？”

张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但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结巴。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冷空气，扯着嗓子吼道：“周队，我不紧张！

我现在心里头全他妈是火，兴奋得很！”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当初在黄崖镇派出所，面对那帮悍匪，吓得连枪都掏不出。

事后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您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巷子里跟几十号悍匪死磕的画面！”

张旺的眼眶有些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后悔啊！

我穿了这身皮，却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要是我当初手底下的功夫能硬一点，胆子能大一点，您也不至于一个人去搏命！

今天到了这无人区，对面全是沾了血的矿霸，我张旺要是再往后退半步，我就不配叫您一声师傅！”

周扬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左手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眼神中透出一丝属于老猎人的残忍与期许。

“话别说得太满。”周扬的声音融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子弹可不长眼。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长了多少长进。”

吉普车冲出一个巨大的沙丘，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在一个巨大的凹地里，赫然出现了一片简陋的矿区。

几十个用破油布和木板搭起来的窝棚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旁边堆着几座小山似的黑色矿渣。

两台锈迹斑斑的卷扬机正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筐筐原矿被从黑漆漆的井口里提拉上来。

矿区外围，用铁丝网和削尖的木桩拉起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几个穿着破棉袄、腰里别着对讲机的汉子正牵着几条恶犬在来回巡逻。

他们的肩膀上，赫然挂着双管猎枪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到了。”央金扎措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藏刀。

“停车。”周扬吐出两个字。

吉普车和后面的两辆军用卡车在距离矿区四百米外的一处风化岩背后猛地刹住。

周扬单手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从卡车上跳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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