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保护伞织得那么密，没少‘地震’吧？”

“震感强烈。”

杨欣比划了一个手势，声音压得很低：“省纪委和省厅专案组是带着武警直接进城的。

市公安局那个姓赵的局长，当时正在主持全局的‘治安整顿大会’，他在台上讲得正起劲，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省厅侦查员直接走上主席台，当着全县几百号民警的面，把他的领章和帽徽给摘了。”

“当时台下坐着的那几个分局长，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尤其是那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抓他的时候，他正准备从后门溜走，皮包里塞满了还没拆封的金条和美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肃杀：“案子定性了。

多玛县这起案子，牵连了榆树市厅级和副厅级官员一共七人，处级以下四十多个。

省委的意见非常统一，不设上限，不留死角。

我爸在最后的总结会上说，多玛县的矿工流了多少血，这帮人就得拿多少命来填。”

周扬合上文件，目光投向远处的戈壁滩。

“齐大胜和陈勇刚，什么时候上靶场？”

“后天上午十点，在榆树市西郊的荒原上。”

杨欣的声音有些低沉：“省高院的终审判决书已经送达了。

齐大胜、陈勇刚，还有那几个在黑山口动了机枪的护矿队头目，一共十二个人，全部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崔云贵因为在最后关头交出了那份藏在老家地底下的核心名单，立了功，判了死缓，这辈子估计都要在秦城或者省一监里待着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扬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问道：“两个月，这场大清洗总算落幕了。

周扬，这结果，你心里那口气顺了吗？”

周扬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着，青灰色的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顺不顺，得问那些埋在黑石林里的冤魂。”

周扬吐出一口烟，目光深远：“不过，多玛县的煤灰味儿，总算没那么冲了。”

“这么大的案子，连根拔起了一个地级市的利益网。”

周扬重新摸出一根大前门，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杨副县长，你这回算是立了泼天的大功。

省委大院那边，是不是该考虑给你挪挪位置了？”

杨欣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轻轻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快。

咱们这边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体制内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字——熬。”

杨欣的目光落在公安局大院那扇有些掉漆的铁门上，声音很轻，却透着股清醒：“资历这东西，不是你破个大案子就能直接越过去的。

我下基层才多久？

要是一下子提上去，下面的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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