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骂得太脏，也太毒。

左侧列队的刑侦科干警们，本就自诩是县局的尖刀，被局长当着全县局的面指着鼻子骂连个女人都不如，十几个汉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带队的刑侦队长脸颊上的肌肉直抽搐，他咬了咬后槽牙，转头在自己队伍里扫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在站在第二排、平时最老实木讷的一个年轻刑警身上。

队长隐蔽地伸出手，在那个年轻刑警的后腰上狠狠推了一把。

“哎哟！”那刑警正缩着脖子躲风，冷不丁被一股大力推得踉跄了两步，直接从队伍里跌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了空地上。

他一脸懵逼地稳住身形，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最后回头对上队长那双透着警告意味的眼睛。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要是敢退回来，以后在队里连刷厕所的活儿都没你的份。

年轻刑警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双腿猛地一并，扯着嗓子喊道：“报……报告周局！

我……我自愿报名！”

有了刑侦科这么个“打样”的操作，治安科和交警队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

几个老油条互相使着眼色，手肘在底下互相捅咕，显然是打算依葫芦画瓢，推几个平时没背景、好拿捏的新人或者倒霉蛋出来顶缸，把这要命的差事糊弄过去。

周扬站在台阶上，将底下这帮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火柴，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青烟瞬间被风扯碎。

“行了，都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周扬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直接戳破了他们的把戏：“真以为我站在这儿是个瞎子？

推几个替死鬼出来凑数，你们在后头继续喝茶看报纸？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底下的干警们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刚准备把人推出来的老警察赶紧把手缩回了袖筒里，眼观鼻鼻观心。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自愿’，那就别怪我周扬不讲民主了。”

周扬拍了拍皮夹克上沾着的沙土，语气透着一股子砸铁钉般的冷硬：“从现在开始，取消自愿报名。

咱们改点名，全员参与，谁也别想跑！”

他转身走向旁边那块平时用来写黑板报的小黑板，伸手敲了敲木边框，发出咚咚的闷响：“按照央金县长那边定下的编制，巡山队总共一百二十号人。”

“这几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不可能一头扎进去就不出来。

队伍会分成四队人马，分批次、按周期轮换进格尔木。”

周扬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把规矩一条条砸下来：“咱们公安局这边，负责提供执法权。

既然是四队人马，那局里起码得出八个人。

两两一组，互相监督！

既防止有人在里面跟黑矿主穿一条裤子，也防止有人遇事临阵脱逃！”

“咱们多玛县公安局，上上下下连带内勤，一共一百二十六号人。

除了快退休的老同志，剩下的，全都给我排进轮换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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