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菊挺直了背脊，警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有些起皱，那张清秀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冷意。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周扬。

周扬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被风沙吹干的嗓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刚才在底下，规矩我已经定死了。

全员轮换，谁也跑不了。

你既然想进山，那就按规矩来。

名单排下去，总会轮到你的，你急个什么劲？”

“我不相信你。”

邱小菊往前跨了两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周扬的话：“周局长，你定这个全员轮换的规矩，明面上是公平，实际上就是在徇私！

你就是在变着法儿地把我往后推，甚至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把我从名单里摘出去！”

周扬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邱小菊咬着后槽牙，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圈红晕，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你觉得我哥死在那片无人区里，你觉得我两年前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所以你觉得我脆弱，你觉得我需要被保护。

但我告诉你，周局，我不需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我闭上眼睛，全是我哥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帮开黑矿、打黑枪的畜生一天没死绝，我这心里就一天不得安生。

我要进巡山队，而且我不轮换！

我要一直留在队里，直到把那片无人区彻底扫干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暖水瓶里偶尔传出的水泡破裂声。

周扬把搪瓷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走到邱小菊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到半米。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一种极度清醒的压迫感。

“不轮换？

一直留在队里？”

周扬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行啊。

没问题。”

邱小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周扬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有个条件。”

周扬转过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那包大前门：“你去镇上打个电话，把你爸你妈叫到县局来。

只要他们二老站在我这间办公室里，当着我的面点个头，说一句‘周局长，让我闺女去无人区里跟悍匪拼命吧，死里头我们认了’。”

“只要他们敢说这句话，我立马把你的名字写在不轮换的名单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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