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越过墨绿色的会议桌，汇聚在周扬身上。

运输处的马长林微微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瞟。

客运处的处长捏着铅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几位副局长则是端着茶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二十多岁的空降局长，面对铁路局一把手当众抛过来的考题，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答得好，那是本分。

答不好，这一个月来闭门不出积攒的神秘感就会彻底变成笑话。

更要命的是，一旦顺着宋卫国的话头接下了这个治安不力的责任，以后二期工程出了任何岔子，铁路公安局就成了现成的替罪羊。

周扬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像一杆扎在泥土里的标枪。

迎着长桌对面那些各色各样的视线，他没有去翻面前那几页空白的信笺纸，也没有去拿笔。

双手依然平稳地交叠在桌沿。

年轻的脸庞上找不出一丝局促。

他直视着主位上的宋卫国。

宋卫国端着不锈钢保温杯，隔着墨绿色的金丝绒桌布，等待着这个年轻局长的表态。

运输处处长马长林微微前倾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支中华牌铅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空降的副厅级干部，怎么接下这口又黑又沉的铁锅。

周扬眼皮微抬，视线在长桌对面那些各色各样的面孔上逐一掠过。

“既然宋局长点了将，那我就说两句。”

周扬开口了。

音调平缓，没有抑扬顿挫，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痛痒的后勤通报。

他松开交叠的双手，手肘撑在红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在座的各位，消息都很灵通。

我来榆树铁路公安局，满打满算一个月零三天。

这三十多天里，我干了什么，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周扬的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朝九晚五。

早上八点半进大门，下午五点半拎包走人。

局里大大小小的案子、调度、人事，我一概没管。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除了喝茶，就是翻报纸。”

“实不相瞒，我连咱们火车站的几个进站口朝哪边开，都没去实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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