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的后槽牙猛地咬紧，腮帮子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常年在黑白两道游走，见过狠人，但没见过穿着警服、挂着副厅级衔，做事却比悍匪还要绝的官僚。

冷汗混着额头上的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周局长，您是过江龙，火力猛，我王毅认栽。”

王毅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您今天就算真在这戈壁滩上把我给埋了，结果也不会改变。”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手铐铐住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指着身后那排看不到尽头的铁轨。

“大夏湾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这站里的调度、车皮的分配、沿途的打点，上上下下牵扯着几百号人的饭碗。

我死了，这大夏湾立马瘫痪。

明天一早，铁道部的问责电话就能打到省委去。

您什么都得不到，还得惹一身骚。”

王毅死死盯着周扬的眼睛，企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忌惮。

他失望了。

周扬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把抽到尽头的烟蒂按在铁轨上，用力碾了碾，然后站起身。

“没关系。”

周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实用主义逻辑：“杀了你，换个站长来。

如果新来的站长还是谈不拢合作，那就再杀，再换。”

王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夏湾缺站长，但想当这个站长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榆树市。”

周扬双手插进夹克口袋，挡住猎猎作响的夜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手里有钱，有枪，有编制。

杀到第三个、第四个的时候，总会有人愿意乖乖坐下来，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这番话，彻底击穿了王毅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周扬是个想要捞政绩的愣头青，或者是想分一杯羹的贪官。

但他错了，周扬是个疯子，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用资本和暴力双重碾压的军阀。

王毅能感觉到，周扬是真的会开枪。

旁边那个抱着轻机枪的壮汉，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枪口就斜指着他的脑袋。

只要周扬点个头，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命没了，背后的关系网再硬，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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