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跨系统调任铁路公安局，连升三级，这份违背常规的调令，没有张华在市委和省厅之间的极力斡旋，绝无通过的可能。

有意思。

林文辉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张华这个人，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是个外表儒雅、城府极深的政客。

这种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把周扬这么一把不讲规矩的快刀插进铁路系统，绝不是为了整顿什么沿线治安。

多玛县，保护区，武装巡山队，大夏湾，三百吨黑矿石。

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在林文辉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拼凑成一条严丝合缝的逻辑链。

他扯动面部肌肉，无声地笑了。

不是笑周扬的狂妄，而是笑张华的胃口。

周扬在多玛县拼死拼活，端掉领导班子和矿霸，成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把所有外来资本和私人矿老板全部挡在门外。

这根本不是高尚的环保事业。

这是清场。

把桌上的闲杂人等全部赶走，然后，张华和周扬，要独吞格尔木无人区那块肥肉。

他们手里有矿，有武装押运的队伍。

现在，他们缺一条路。

一条能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黑货，源源不断运出青海、换成真金白银的铁路专线。

所以，周扬才会带着人，端着机枪，连夜砸开大夏湾的大门。

看透了这层底牌，林文辉心底的忌惮反而消散了不少。

只要有所图，只要是求财，那就是生意。

是生意，就能谈。

“小刘，你先出去。

把门带上。”林文辉吩咐。

秘书退了出去，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文辉拉开抽屉，拿出那部专线电话，拨通了大夏湾站长办公室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长长的嘟音。

三声过后，电话接起。

“喂，林总。”王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沙哑。

“大夏湾那边，今天白天没出什么乱子吧？”林文辉拿过一根特供中华，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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