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扬没有当场翻脸。

在官场和商场的双重博弈中，直接拒绝是最愚蠢的战术。

尤其是在敌我实力尚未完全摸清的情况下，拖延，往往能争取到最宝贵的破局时间。

“入场券。”周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惊诧，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王站长，你背后这位朋友，胃口和眼光，都不小啊。”

周扬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理了理警服的袖口：“不过，这件事情，涉及到的层面太广。

不是我一个铁路公安局长能拍板的。”

王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不怕你推脱，就怕你直接拔枪。

只要肯谈，那就说明有戏。

“我懂，我懂。”

王毅连连点头，姿态放得极低：“这么大的买卖，周局肯定得回去跟上面通个气。

我们有耐心，这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知道了。

这事儿，让我考虑考虑。”周扬给出了一个极其官方的模糊答复。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戈壁滩的宁静。

绿皮慢车庞大的钢铁身躯带着滚滚热浪和刺鼻的机油味，缓缓驶入大夏湾站。

沉重的钢铁车轮摩擦着铁轨，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火星在车轮下四下飞溅。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一股夹杂着汗臭、烟味和劣质泡面味的浑浊空气涌了出来。

周扬提起那个有些破旧的黑色皮包，没有再看王毅一眼，径直走向车门。

他单手抓住冰凉的铁质扶手，军靴踩在踏板上，动作利落地登上了车厢。

站在车厢连接处，周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月台上的王毅。

“王站长。”

周扬的声音穿透了列车的轰鸣，清晰地落进王毅的耳朵里。

王毅赶紧仰起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告诉你的那位朋友，他的提议，我收到了。”

周扬的面容隐藏在车厢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我会尽快回复他。

在拿到确切答复之前，我希望大夏湾的这条线，不要出任何岔子。”

“您放心！

绝对误不了您的事！”王毅大声保证着，甚至还举起手挥了挥。

周扬转过身，走进拥挤的车厢。

列车加速，大夏湾那几栋破败的红砖房，很快就被抛在了漫天的黄沙之中。

……

榆树市铁路公安局。

桌上的内线电话被按响。

“让信息科的刘建明带上资料，马上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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