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能站在这里，巡山队能拿到合法的武装编制，靠的不是县委县政府那些只会打官腔的官僚。

靠的是市长张华在上面顶着的政治压力，靠的是周扬那个活阎王手里拎着的刀。

周扬给他们争取来了合法劫掠的特权，缴获物资自主支配，以战养战。

这才是巡山队能活下去、能让多玛县老百姓看到希望的根本。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黄色的尘柱。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被冷风撕扯着，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扎西精神一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身后的老兵和牧民们迅速拉动枪栓，金属机件碰撞的清脆咔哒声响成一片。

两辆猎豹越野车打头，后面跟着三辆军用卡车，碾压着遍地碎石，风驰电掣般地驶入视线。

车队在界碑前十几米的地方一个急刹，轮胎在盐碱地上拖出几道深深的黑色印记，扬起的沙尘瞬间将周围包裹。

车门推开。

周扬穿着那身笔挺的八三式警服，从第一辆猎豹车的副驾驶位置上跨了下来。

他没有戴帽子，黑色的短发在风中纹丝不动。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极度危险的静止状态。

扎西大步迎了上去，在距离周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局长，武装巡山队一百二十人，全员集结完毕。

请指示！”

周扬的目光扫过扎西那张粗糙的脸，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后面那些端着枪、眼神凶悍的队员。

没有官场上的寒暄，没有战前动员的漂亮话。

“上车。”

周扬丢下这两个字，直接转身走向扎西开来的那辆破旧的北京吉普。

扎西立刻放下手臂，转身冲着队伍打了个手势。

一百二十号人动作极其麻利地翻上卡车车厢。

机枪手架好机枪，弹链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黄铜色泽。

北京吉普的驾驶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柴油味和皮革发霉的味道。

周扬坐在副驾驶上，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前倾姿态。

扎西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轰然运转起来，整个车身都在跟着共振。

“进山。”周扬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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