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梁正亮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水。

“局长，赵泽民也交代了？”

周扬从梁正亮手里拿过那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凉茶水寡淡无味，但多少冲掉了嘴里那股子泛上来的胆汁酸。

“整理所有口供，连夜做出完整的案卷。”

周扬把空杯子扔回梁正亮手里：“顾兆明、林文辉、王毅、赵泽民，四个人的材料分开装订，一式三份。

一份送省公安厅，一份送省纪委，一份留底。”

梁正亮接住杯子，迟疑了一下：“局长，省公安厅那边，林文辉之前一直在活动。

他跟常务副厅长赵国胜的关系……”

“我知道。”

周扬沿着走廊往前走，军靴踩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极沉。

“赵国胜那层关系，我替你打。”

周扬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

“但前提是，卷宗今晚必须出这栋楼。”

梁正亮的表情变了。

“今晚？”

“今晚。”

周扬把右手揣进裤兜，左手搭在走廊的消防栓箱体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铁皮表面划了两道：“你想想，林文辉现在在哪儿？”

梁正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他们手上。

但外界不知道。

外界只知道林文辉上午出了省铁建大楼，坐着那辆丰田皇冠往省公安厅的方向去了，然后——不见了。

一个正厅级的国家干部凭空消失在省城街头，这件事的窗口期极短。

最多二十四小时，省铁建的人找不到林文辉也联系不上他，就一定会报警。

报警之后省厅介入。

当然，即便是省厅介入，在这个年代，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谁也不知道省厅到底能不能找到。

所以周扬这边肯定是越快越好的。

“卷宗今晚递上去。”

周扬的声音放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硬度：“送的时候走正式公函渠道，以铁路公安局的名义，加盖我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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