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明天你就动身，去粤省深城。

在那边注册一家全新的电子通讯公司，把星火电子厂的骨干技术人员抽调过去，搭建研发团队。”

“深城是特区，电子元器件的供应链比内地完善得多，政策也灵活。

你要在那边建立手机组装的样板车间，先从拆解爱立信和摩托罗拉的机器开始，摸透他们的主板结构和射频模块。”

周扬的指令极其细致，完全是实操层面的降维指导。

冯凌翔手里的钢笔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第二件事。”周扬停顿了一秒，目光投向窗外。

透过茶馆二楼的木格窗，可以看到闽东市老城区那些破旧的骑楼，以及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

“以你们新公司的名义，成立一个农业投资主体。

马上派人进驻闽东市。”

周扬收回视线，看着冯凌翔：“重点投资三个项目：霞浦县的深水大黄鱼网箱养殖基地，福鼎的白茶规模化种植与深加工厂，以及古田的菌类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

冯凌翔记笔记的手猛地一顿。

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去深城搞手机，这他能理解，那是跨时代的高科技产业，利润大得能吞人。

但在闽东这种穷乡僻壤投资什么大黄鱼、白茶和蘑菇？

这玩意儿能赚几个钱？

就算把全闽东的鱼都捞光了，也抵不上电子厂一条流水线半个月的利润。

“市长，这农产品投资……”

冯凌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生怕自己领会错了意图：“周期长，回报率低，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咱们把重金砸在这上面，图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商人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而政治家看重的是权力架构的平衡与重组。

周扬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图的是闽东的局。”周扬把空茶杯放在桌面上，指节在实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闽东的市委书记要在宁化县搞重工业，搞锂矿，用污染换政绩，把市委常委那帮人全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他给我批了十万块的农业试点经费，打发叫花子。”

周扬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森冷的寒意。

“十万块不够。

我要你砸一千五百万进来。

用真金白银，把闽东沿海这几个县的农渔业产业链给我硬生生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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