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话。

刑侦支队的队长把视线移向了桌面上的笔记本。

“是海神娘娘显灵，拿液压剪在水底下剪的？”周扬抛出这个问句。

程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伸手拿了一张纸巾，在脑门上按了按：“周市长，这个案子底下派出所的同志经验不足，现场勘查做得不够细致。

我们市局马上介入，重新立案调查。”

“立案？”周扬的音量没有提高，吐字变得极重。

“两百万资产的恶意投毒和破坏生产经营案。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溪南镇处于退潮期。

在这个时间段投毒，毒液会顺着内湾洋流直接覆盖那三百个木质网箱。”

“作案的人懂水文，懂潮汐，算准了派出所值班人员的巡逻空档。”

周扬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指骨碰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到现在连现场都没有封锁。

受害企业自己的人把码头堵了，不然这会儿潮水一退，证据早就冲进太平洋了。”

程林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他干了二十年公安，听得出这种专业程度的现场复盘，绝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的文职官僚能说出来的。

“我在西北当警察的时候，你们有些人还在警校里踢正步。”

周扬看着程林：“别拿糊弄鬼的那套把戏来对付我。

外包尼龙的钢缆，常规断线钳咬不进去。

必须用大型液压剪，两人配合操作。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装备精良的团伙作案。”

周扬站起身，把那沓散落的照片重新归拢，扔到程林面前。

“从现在起，市局直接接管溪南镇的案子。”

周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七天。

我只给你们七天时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几个分局局长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七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

我要看到投毒和割缆的人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周扬双手按着桌面边缘：“别随便在街上抓几个二流子来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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