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在溪南镇走访了一圈，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那晚风浪大，渔民都没出海。

卖农药的店面账本也是干干净净的。

冯凌翔那边咬得很死，死鱼样本已经送去省里的检测机构了。”

程林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秦铭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查不到就慢慢查。

办案子要讲究证据，不能为了迎合领导的期限就搞疲劳战术，更不能搞刑讯逼供。

底下派出所的同志不是有个初步定性吗？”

程林愣了半秒。

“水质污染？”

“海上的情况瞬息万变。

水流、潮汐、气温，哪一项出问题都会导致鱼苗大面积死亡。

至于网箱的钢缆，长期泡在海水里，腐蚀老化也是常有的事。”

秦铭看着程林，语气平缓：“尊重科学，尊重基层同志的第一手勘查结果。”

程林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周市长那边放了话，七天破不了案，就让我把警服脱了交到组织部去。”

秦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杯子放回茶台，瓷器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什么让你脱警服？”

秦铭的视线越过茶台，落在程林脸上：“公安局长的任免，要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要报省公安厅备案。

他一个市长，手里攥着多少人事权，你干了二十年公安算不清楚这笔账？”

程林没敢接话。

“他能杀了你不成？”

秦铭往前探了探身子：“在西北那种荒郊野岭，他靠拳头和子弹能唬住几个人。

这里是闽东。

法治社会，讲究的是组织程序。

拖够七天，让法医和技术科出个详实的报告，按意外结案。”

程林把手里那杯已经放温的铁观音一口灌进嘴里，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明白了，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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