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个人跟着黄伟穿过空地，绕过那三辆三轮摩托，经过亮灯的干货铺。

玻璃门里头的老头被脚步声惊醒了，抬头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从门前经过，嘴张开又合上，没敢出声。

后排平房。

第三间。

铁门上着锁，门框上头粘着一条褪色的春联横批——“财源广进”。

黄伟走到铁门前面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到胸腔最底下。

然后抬起右脚，鞋底对准铁门的锁芯位置——

一脚踹下去。

锁簧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铁门被踹得往里弹了半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黄伟侧身闪过弹回的门板，右手从腰间拔出六四式手枪，枪口朝天。

“砰——”

枪声在市场后排平房之间来回反射，穿透墙壁和屋顶，惊起屋檐上一群乌鸦。

“警察！

所有人不许动！”

黄伟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劈开了眼前那间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头两张铁架床、一个折叠桌、三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两个男人还保持着数钱的姿势——右边那个剃寸头的手里捏着一沓百元钞票，左边那个穿格子衬衫的面前摊着两本硬皮笔记本和一台计算器。

黄伟跨过门槛。

身后的人像水一样涌进来，把两个男人从椅子上摁到了地上。

寸头挣了一下，被两个干警反剪双臂按住后脑勺，脸贴在水泥地面上。

格子衬衫没挣。

他的眼睛盯着黄伟腰间的枪，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

“地窖入口在哪？”黄伟的枪口从天花板移下来，对准了格子衬衫的额头。

格子衬衫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哆嗦得几乎拼不成字：“床……床底下。”

铁架床被拖开。

床底下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块活动板，边缘嵌着铁环。

三个人拉开铁环，板子掀起来。

底下是一截木质楼梯，通向地下。

黄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张面孔。

“三个人跟我下去。

其余的守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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