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二环内的一处幽静四合院。

书房里的紫檀木大案前，秦云山靠在太师椅上。

八十五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案头放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秦风坐在下首的黄花梨圈椅里，手里端着个建窑的兔毫盏。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服，袖口露出一点白色的法式衬衫边。

“爷爷，闽东那边的情况，我可是听燕京圈子里的人传遍了。”

秦风把茶盏搁在手边的茶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二哥在闽东搞那个锂矿，摊子铺得挺大，雷声大雨点小。

国家环保总局把环评一卡，工程全停了。

家里给他拨过去的那几千万专项资金，现在就趴在市财政的账户上吃利息。”

秦云山没说话，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秦风身子往前探了探：“您老人家把家里最核心的政治资源全砸在二哥身上，指望他在东南沿海打开局面。

结果呢？

一年了，他被周扬那个外来户用几个种地打鱼的农业项目给拖死了。”

“钱闲着也是闲着，绵阳这边的军工改制正处在节骨眼上，我那个港商朋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就差一笔过桥资金。

只要这笔钱转借过来，三个月，利润翻倍，还能把绵阳的地方关系彻底打通。”

秦云山抬起眼皮，看了这个孙子一眼。

秦家四子二女，到了孙辈，秦铭是二房的老二，秦风是三房的独子。

家族资源就那么多，谁能出头，谁就能拿到下一代的接力棒。

“去拨电话。”秦云山发话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的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闽东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窗外的烈日把水泥路面烤得发白。

南方的夏天潮湿闷热，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黏糊糊的腥味。

秦铭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那份宁化县送来的《关于尾矿坝停工引发地质隐患的紧急报告》。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他拿过听筒：“喂。”

“二哥，是我，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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