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周扬是传奇耐杀王(1/3)
车厢里的白炽灯泡闪了一下,电压不稳,灯丝抖了两抖又亮回来。
对面上铺翻了个身,凉席的竹条子被压得吱呀响。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华北平原的灰黄色变成了丘陵地带的深绿色。
铁路沿线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电线杆上挂着几只乌鸦,黑点一样的东西,一闪就没了。
火车要在鹰潭转一次车,然后沿鹰厦线南下,经过南平、古田,最后抵达闽东。
全程还有十九个小时。
周扬靠在铺位上,把那件灰色夹克重新叠好垫在脑后。
秦铭现在手里的牌,他掰着指头数得清。
燕京的靠山倒了——秦云山脑溢血躺在301的IcU里,左半身瘫了。
秦刚控了家里的专线电话,秦风卷走了三千万。
王颖在燕京跟秦铭形同路人。
闽东这边,锂矿停工,尾矿坝修了一半丢在那里,教育附加费和水利专款被挪用的窟窿堵不上,宁化县的群体事件越闹越大。
秦铭唯一还能攥住的东西,就是那三千亩强征来的地。
他拿地皮去银行抵押贷款,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冯凌翔带着现金进场,用市场价把这三千亩地的经营权从农户手里合法流转过来之后,秦铭手里的征地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地还是农民的地,使用权已经交给了远征农业,银行不会接受一块产权争议土地的抵押申请。
最后那根稻草,断了。
走廊上打水的中年男人又端着搪瓷缸子晃过去了,这回缸子里冒着热气,水汽飘散在昏黄的灯光下面。
周扬闭上眼睛。
……
宁化县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秦铭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开灯。
墙上的挂钟走到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分针的每一次跳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都格外清晰。
他盯着桌面上那块碎瓷片,一块建盏的残片,釉面上有一条蚯蚓般的开裂纹路,烧窑时候留下的,本来是瑕疵,后来被做成了茶具的噱头,叫什么“冰裂纹”,一只卖出去三百块。
现在就这么扔在地板上,什么都不是了。
他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他刚考上外交部的那年,老爷子把他叫进书房,拿着一本泛黄的回忆录,用食指敲着上面的某一行字,说:“小铭,一个人打仗,打输了还可以重来。
但如果你把家族的命运当赌注,一旦压错了,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他当时坐在书房的紫檀椅上,两手搭在膝盖上,点头,表示受教了。
但他从来没听进去过。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赢。
赢得太多,就忘了输是一种什么感觉。
秦铭把那块碎瓷片用脚尖踢到桌子底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院子里有两个保安在打手电,光柱在地面上画了个圈,消失了,又转回来,没什么意义。
他在想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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