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走完，许长明、邓少波、陈志远，挨个表态。

都干脆，没有拖泥带水，跟上午秦铭在的时候，那种开口之前要先看一眼主位的习惯，明显不一样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宁化县代理书记林培德还坐在最末端的位子上，一动没动，脸色比进来的时候白了一圈。

周扬临走前经过他，停下来，低头看着他，就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林培德站起来。

“市长，宁化那边，我服从市里的一切安排。”

他声音有点干：一个跟着秦铭押宝的县级干部，秦铭倒了，他第一件事是搞清楚这个新市长会不会把他打包处理掉。

“那就先把下官村和石坡村的井水检测安排下去。”周扬说：“今天，不是明天。”

林培德点头，几乎是条件反射。

……

当天下午四点，冯凌翔从宁化县打来的电话，是周扬这一天接的最后一个。

“村里那几个带头的，现在态度好多了。”

冯凌翔的声音有点沙：他两天没睡了，从深城带着现金坐夜车回来，直接进了宁化，一户一户谈到天亮。

“廖支书说，他们村子里有十七个人之前在矿上做事，后来被辞了，现在没活干，问能不能进远征农业。”

“能。”周扬说。

“茶苗这边，古田那个供应商愿意先给货，款项可以押后三十天。”

“押后六十天。

把合同条款发给昝素华，她那边审完你再签。”

电话里有一段短暂的沉默，是冯凌翔在那头记东西。

“还有一件事，”

冯凌翔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深城那边，第四批货已经出了，净利比第三批又高了两成。

钱我已经让孙维亮走离岸账户转回来了，到账之后走哪儿？”

“先压着，别动。”

周扬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闽东傍晚的海风带着咸腥，从窗缝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起了一角。

“等宁化县那边的茶园基建走起来，你直接给陈守财的合作社打款，以采购预付的名义，别经市里的账。”

“明白了。”

周扬把窗户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

左肋的纱布绑得不算松，但也谈不上紧，坐着不动的时候只是一种闷的感觉，起身或者拿东西的时候，那道口子会往外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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