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市委一号楼。

刘德厚的办公室窗户开着，院子里榕树叶被雨洗过，绿得发暗。

桌上摆着一碗没喝完的稀饭，旁边是几份省里文件。

周扬进门，把一份新报告放到桌上。

《关于宁化县锂矿合规化开采及引进锂电池封装产业的报告》。

刘德厚看见标题，眉头先压了一下。

“你还要碰宁化锂矿？”

周扬坐下：“要碰。”

“去年那座尾矿坝，是谁冒雨拆的，你没忘吧？”

“没忘。”

“那你还敢递这个？”

周扬把报告翻到第一页：“所以才要递。

封井不是终点。

宁化不能永远靠回忆矿难过日子。

矿在那里，偷采就不会断。

与其让人半夜挖，废水顺沟跑，不如把它放到规矩里。”

刘德厚没说话，拿起老花镜。

报告不厚，二十来页，却没一句空话。

第一条，禁止原矿外运和土法选矿。

第二条，采矿区、加工区、生活区三线隔离，尾水全封闭循环，不得进入自然溪道。

第三条，市里只批准小规模试采，年开采量设红线，环保监测数据每周公示。

第四条，引进沿海成熟锂电池封装厂，不做高污染冶炼，只做矿石初选后的合规材料供应和电芯封装配套。

第五条，远征通讯签署三年包销合同，用手机电池订单锁住下游。

刘德厚看完，手指在“禁止原矿外运”那行敲了两下。

“秦铭当年要的是挖出来卖。

你这是要把矿变成电池。”

“卖土最贱。”

周扬道：“宁化不能再卖带泥的东西。

要卖，就卖有标准、有检测、有订单的工业品。”

“锂电池不是小作坊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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