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深水港一期前期工程启动。

勘探船进场，测绘队在岸线上插标，疏港路扩建同步放线。

城南园区的出货量还在往上走，霞浦第二批大黄鱼价格稳住，宁化白茶拿到港澳茶行追加订单，远征音乐家开始小批量外销。

前三季度经济初报出来时，统计局长在周扬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周市长，全市Gdp增速，全省第一。”

周扬接过报表，只看了两页。

农业、工业、外贸、财政自给率，几条线都往上抬。

闽东从全省倒数第二的位置，一脚踩上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台阶。

周扬把报表合上。

“核实三遍。

别给人递刀。”

统计局长点头：“已经让县里重报底表，市里抽查。”

当天傍晚，省城。

省委大院一间办公室里，秘书把一份《闽东市前三季度经济运行情况》放到省委书记案头。

报告旁边，还摆着一台崭新的远征—音乐家手机。

手机没有开机，灰黑色外壳在台灯下压着光。

省委书记翻开报告，第一页的增速排名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看了很久，才问了一句：“闽东这个周扬，今年多大？”

秘书答：“三十八。”

办公室里没再说话。

窗外，省城夜色落下来。

而另一份来自省内老牌工业城市的材料，已经压在文件夹下层。

标题很短。

《关于闽东市产业扶持政策及港口资源配置问题的情况反映》。

……

一九九八年九月，闽东城南电子代工园的二期厂房还没封顶，研发中心三楼先被隔出了一间小无尘室。

白色灯管压在头顶，照得人脸发灰。

门口贴着两张纸。

一张写着：进入前除尘、换鞋、戴帽。

另一张写得更直：闲人免进，违者扣奖金。

远征通讯以前做大喇叭、长待机，工程师们能在水泥地上拆机，能在风扇底下焊板子。

到了“光影项目”，那套野路子全被罗工掐掉。

镜头、传感器、排线、屏蔽罩，每一样都怕灰。

一粒肉眼不太看得清的尘点，落在镜头内侧，样机拍出来的照片上就多一个黑斑。

返工一次，半天没了。

罗工连续三晚没回宿舍，胡茬冒出来，眼底全是红线。

长桌上摆着七套失败模组。

第一套太厚，塞进机身后盖合不上。

第二套排线折了两次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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