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质地。

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桌上的验收单还摊着。

窗外的榕树气根还在晃。

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一样没动。

但周扬知道，脚下的地面已经不是三十秒前的那块地面了。

七个公安。

福安。

316国道。

他的脑子在零点几秒之内把所有的线拉到了一起。

榆树死了七个。

闽东又死了七个。

两拨人，两个省，同一个时间窗口。

钟建良打的不是一把刀。

他打了两把。

周扬把话筒重新贴回耳朵上。

“张华。”

“嗯。”

“闽东这边也出事了。

福安县，死了七个公安。”

电话那头的发动机声消失了。

张华的车停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也许五秒。

线路里除了底噪什么都没有。

“一样的套路？”张华的声音终于出来，比刚才干了一层。

“细节还不清楚。

但七个公安死在我辖区的国道上——你说呢。”

张华没有再问。

周扬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昝素华脸上。

她站在门边，两只手已经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着。

“张华。”周扬对着话筒说。

“在。”

“我估计又得进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昝素华要竖起耳朵才能分辨。

但话里的东西不轻。

进去——省纪委的会议室，或者调查组的问询桌，或者比这更深的什么地方。

上一次进去，他带着一身伤和一个“留任观察”的尾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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