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刘汉龙把话筒放回去，手掌还压在上面。

五楼会议室的灯太白，把桌面上的每一行字都照得扎眼。

汉隆至金泰，金泰至蜀江，金泰至弘基。

那些数字不是钱了，是绳子，一圈一圈套到他脖子上。

他起身，走到里间。

里间原来是休息室，后来改成了保险间。

墙角一只铁柜，漆面掉了几处，钥匙孔周围磨出亮边。

刘汉龙从皮带内侧摸出一把小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

柜门打开。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一个黑色帆布包，旧式旅行袋的样子，拉链头上缠着一截红布。

刘汉龙把包拎出来，放到桌上。

包落下时，木桌发出短促的响，分量压得桌腿往下沉了半寸。

他拉开拉链。

金色从包口露出来。

一根一根码得整齐，外面包着油纸，有几块还沾着旧年的封蜡。

那不是银行柜台上漂亮的纪念金条，是早些年从各路生意里攒下来的硬货。

不好看，够沉。

刘汉龙盯着那包东西，喉咙里像堵了块干馒头。

这东西，他藏了很多年。

最早做砂石场的时候，别人教他，现金会烂，房子会查，账会翻，只有黄货在手里，到了要命的时候能买命。

可到今晚，他才明白，买命这两个字，买的未必是自己的命。

十一点四十九分，楼下传来脚步。

五楼走廊里的人先低声问了一句，随后门被推开。

刘汉杰进来。

三十七八岁，个子不高，肩很宽，头发剪得短，脸上有道旧疤，从左眉尾拖到太阳穴附近。

早年跟人抢运输线，被钢管擦出来的。

后来汉隆做大，他就不再露面，多在城北几个工地和夜场之间跑。

外面的人只听过刘汉龙，不太记得还有个刘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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