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旧人旧事(1/17)
周扬下楼时,灵堂里的哭声已经压下去不少。
钟为民那番话传到楼下没有,他不清楚。
可堂屋里的人再看他,已没有先前那种要扑上来撕咬的劲儿。
恨还在。
只是钟家这种门第,最懂分寸两个字。
老爷子定了调,下面的人再疼,也不能越过那条线。
周扬从灵堂门口经过,没有回头。
钟建良的遗像摆在香案后面,干部服,短发,眉眼收得整齐。
照片这东西最会骗人,把一个人最体面的壳留下,把那些烂账、狠劲、夜里无人处的阴毒,全都挡在黑白纸面后。
可人死了,也就只剩这张纸。
周扬走到院子里,燕京下午的风从门洞灌进来,卷着枯叶,在青砖地上打了两个旋。
院门外多了不少人。
先前他进来时,钟家门口很冷清。
现在胡同两侧停了几辆车,不张扬,却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阵仗。
几个年轻些的站在老槐树下,穿呢子大衣、夹克、军装常服的都有。
有人低头说话,有人盯着院门。
周扬刚跨出门槛,那些人便停了声。
八个人。
不是全都熟,可大半张脸,周扬都能从旧年月里翻出来。
小时候大院里那片篮球架,水泥地裂缝里长草。
谁家有一辆新自行车,半个院子的孩子都要围过去摸。
那时候周扬打架狠,跑得快,胆子也大。
钟建良爱争,秦铭爱摆谱,林援朝笑起来最会打圆场,陈海跟在后面起哄,别人笑他也笑,别人骂他也骂。
后来周家倒了。
院墙还是那堵墙,车牌还是那些车牌,人却分了层。
有人去了部队,有人进机关,有人下海,有人靠家里旧关系做买卖。
周扬去了西北,再回来时,手上沾过血,肩上压过案子,身边的人也换了一茬。
旧玩伴这三个字,就成了旧事。
站在最前面的林援朝比记忆里壮了些,穿一身军绿色常服,领口扣得规整,眉眼还算周正。
他看着周扬,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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