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平淡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周扬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作为副队长，他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冷清得像个禁闭室。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牛皮枪套。

那是刚配发下来的77式手枪，小巧，隐蔽，虽然威力比不上五四式大黑星，但在近距离交火中胜在出枪快。

他熟练地退下弹匣，拇指压了压那七发黄澄澄的子弹，又咔哒一声推回去上膛，关上保险，把枪别在后腰的皮带上，用夹克下摆盖住。

出了办公楼，大院里空荡荡的，连个车轮子印都没剩下。

孟刚那帮人简直是土匪过境，把能动的交通工具全薅走了，连食堂买菜的三轮摩托都没放过。

周扬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顶着日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传达室门口那辆锈迹斑斑的“永久”牌二八大杠上。

“大爷，车借我使使。”周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单手提起车把，试了试分量。

门卫老头正捧着收音机听单田芳的评书，见状摘下老花镜，一脸肉疼地喊道：“哎哟小伙子！

您悠着点！

那链条有点松，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

“坏了赔您辆新的。”

周扬长腿一跨，脚底板猛地发力，那辆老车发出一声惨叫般的“咯吱”声，随即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老驴，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蹿出了大门。

从县城到刘家沟大柳坝，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这会儿日头正毒，晒得地皮直冒烟，过一辆拖拉机能扬起三丈高的黄土。

周扬弓着背，两腿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活塞，把脚蹬子踩得飞快。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擦都顾不上。

这具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毕竟还没到巅峰，这种强度的冲刺让他肺管子像是着了火一样辣。

但他没减速。

一个小时后，刘家沟那破败的村口出现在视线里。

还没进村，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像是有一群野鸭子在叫唤。

周扬捏了捏刹车，那闸皮子早就磨光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黄土路上滑出两道深沟才勉强停下。

他把车往路边的歪脖子树上一靠，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大步朝村西头走去。

那是一户独门独院的土坯房，这会儿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举着粪叉子的。

那股子汗臭味混合着旱烟味，在燥热的空气里发酵，熏得人脑仁疼。

“都干什么呢！

让开！”

周扬沉着嗓子吼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金石撞击的硬度，硬是从那嘈杂的人浪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外围的几个年轻后生回头瞪眼，刚想骂娘，一看见周扬那身橄榄绿的制服，还有那双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往两边缩了缩。

周扬顺着这道缝隙走了进去。

院子正中间，两个年轻警察背靠背站着，正是樊宝和黄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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