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饭店三楼的小型会议室，窗帘拉开了一半。

窗外是东京午前的街景，车流贴着路面往前走，路口信号灯一变，西装革履的人群便从斑马线上涌过去。

玻璃隔着外头的声响，只留下很轻的车胎摩擦声。

会议室里，气氛比刚才商工会议所那间屋子紧得多。

潘学忠把十一张名片按行业分成三排。

左边四张，是冷链和仓储企业。

中间三张，是食品贸易和水产渠道。

右边四张，是包装、检测和茶饮渠道。

桌上还放着一摞连夜整理出来的初版意向书，纸面上有昝素华用红笔补过的条款，价格区间、供货周期、检疫标准、损耗责任，写得很细。

这套东西，是他们昨天在酒店里熬到后半夜弄出来的。

本来只是预案。

谁也没想到，上午在商工会议所把工藤家的独家谈判掀掉后，这十一张名片会成了闽东在东京继续谈下去的抓手。

潘学忠拿起最上面一张名片，看了看名字，又抬头看周扬。

“市长，先从冷链打？”

“先打冷链。”

周扬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份东京当地经济报。

报纸折成两半，水产版块被他用钢笔圈出几处。

上面有一篇关于东京湾冷链成本上升的报道，还有一条小消息，说几家中型水产公司正在寻求海外稳定货源。

他没抬头。

“冷链一动，贸易商才有胆子下单。

贸易商先动，冷链会抬价。

顺序别错。”

潘学忠点点头，把电话机往自己面前拉了半寸。

昝素华坐在旁边，摊开记录本，日期、时间、企业名称、联系人、反馈语气，已经提前列好了几栏。

她做事有个特点，不抢话，也不漏事。

越是这种局面，越能稳住。

第一通电话，打给东都低温物流。

对方接得很快。

潘学忠用中文说一句，外办干部在旁边翻一句。

起初还算顺，听到“下午看样，明天安排水产协会实地交流”时，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对方说，今天下午社内有临时会议。”

昝素华抬笔记下。

潘学忠皱了皱眉：“那明天上午？”

翻译转述后，对方又说了几句。

外办干部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说，高层需要重新研究，暂时不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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