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首尔江南区会展中心外，雨停了不到一个钟头。

地面还湿，车轮碾过入口处的减速带，水迹被拖成几道灰线。

会展中心正门上方挂着韩英双语横幅，未来健康食品趋势论坛几个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论坛刚散。

穿西装的企业高管从旋转门里一批批出来，胸牌还没摘，手里拿着会议资料。

高丽媒体的摄像机守在台阶下，几个年轻记者围住一家乳品企业的副社长，追问低脂新品什么时候上市。

闽东代表团的展示车停在会展中心侧门外。

一辆普通白色冷藏车，没有花哨喷绘，车身只贴了三行韩文和英文。

三得利中央研究所检测样品。

低钠风味改良方案。

天然菌菇鲜味基底。

车门打开，里面不是礼盒，也不是招商展板。

一排透明样瓶摆在冷藏展示柜里，白茶提取液颜色浅，菌菇提取物装在棕色小瓶里，水产冻干样品按编号分格封存。

旁边还有几张塑封数据表，钠含量、氨基酸态氮、复水率、挥发性风味物质，写得很硬。

没有一句“闽东特产”。

周扬站在车旁，黑色西装外套扣得齐整，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数据单。

潘学忠在他右后方，文件箱放在脚边，三得利检测报告复印件已经按页码夹好。

昨晚一夜没睡，眼下还青着，但人比上午稳了许多。

陈志远在另一侧，肩上挎着相机，镜头没有对准会场，只盯着停车场出口。

昝素华拿着人员名单，低声说：“朴相勉刚结束圆桌发言，按论坛流程，应该从正门出来。

农心集团安排了商务车，在西侧停车区。”

周扬看了一眼会展中心台阶。

“他不会从正门。”

潘学忠愣了半秒：“为什么？”

“今天论坛上，农心被问了三次钠含量问题，一次油炸面体问题。

媒体都在正门。

他没兴趣给记者补材料。”

话刚落，侧门玻璃门被推开。

几名高丽企业人员先出来，两名助理走在前面，一人打电话，一人回头看路。

中间那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灰色西装，手里攥着一份论坛资料，眉头拧成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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