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再问。

下午三点，车停在市政府门口。

周扬下车时，许长明、昝素华已经从台阶上迎了下来。

两个人手里都抱着文件，许长明的裤脚溅了泥，昝素华眼下压着熬夜留下的青痕。

“市长。”

“楼上说。”

周扬进门，脚步没有停。

门厅里值班的工作人员站起来问好，他点头回应。

大楼还是老样子，水磨石地面擦得干净，墙边摆着几盆常绿植物。

二楼财税科有人抱着账册往楼下跑，转过拐角，险些撞上来。

年轻干部急忙收住脚：“周市长。”

“忙什么？”

“财政决算初表出来了，送统计局复核。”

周扬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一页。

纸上数字排得很密。

工业增加值、港口吞吐、地方财政收入、外贸出口额，各项指标后面都用铅笔写了修订数。

周扬站在楼梯上看了半分钟，把纸放回去。

“复核仔细，别为了年报好看，把明年的税提前算进来。”

年轻干部赶忙点头：“明白。”

三楼会议室已经收拾好。

市政府党组成员、各副市长、发改委、财政局、建设局、招商局和电视台的人都来了。

长桌上放着搪瓷茶杯和材料，窗户关得不严，海风钻过缝，吹得最边上一页纸来回翘动。

周扬进门，屋里的交谈停了。

“坐。”

他把夹克交给昝素华，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寒暄，也没问这些天谁辛苦。

市政府这套班子跟了他几年，已经习惯这种开会方式。

昝素华将一份汇总表放到他面前。

“市长，这是前三季度核定数和四季度预计数。

统计部门按稳妥口径测算，今年全市生产总值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十九点七。

如果十二月港口和工业园不出问题，最终数会过百分之二十。”

会议桌边响起翻纸声。

许长明接着汇报：“石门澳一期吞吐量超出计划百分之三十四，二期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清表。

外资物流园签了七家，三家日资，两家南洋背景，两家港资。

远征通讯配套企业落地十二家，半导体科研所明年一季度能启用第一批实验室。”

“财政呢？”周扬问。

财政局长翻开账本：“地方财政收入预计增长百分之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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