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回到闽东时，已经是次日傍晚。

市工人文化宫还亮着灯。

车停在侧门，周扬没有回市政府，直接进了排练场。

舞台刚铺完防滑地胶，木料、油漆和潮气混在一起。

两名电工蹲在台口查线路，摄像轨道横在过道中央，工作人员见他进来，纷纷往两边让。

吴台长从导播间赶下来，手里夹着改过四遍的节目单。

“市长，香江武行的动作指导明天下午到。

场地录像已经先传过去了，他们想把南拳、器械和特技摔法编成一组，十五分钟。”

“本地武术队进了吗？”

“进了。

畲乡拳队十二个人，市体校八个人，另外从福安请了两位罗汉拳师傅。”

周扬接过节目单，站在台下翻看。

压轴位置仍空着。

宣传口给出的备选方案，是请省歌舞剧院补一场大型歌舞，再由几名国内歌手合唱。

阵容谈不上亮眼，至少稳妥，不会招来争议。

周扬看到第三页，停了笔。

“这三个人，谁联系的？”

吴台长低头看去。

名单上列着三名当红歌手，两名来自燕京，一名来自粤州。

每个人后面都写了报价和附加条件。

“是演出公司主动联系的。”

吴台长说：“听说闽东预算足，也有海外转播，他们改口愿意来。”

“多少钱？”

“最高的一位，六十八万。

唱两首歌，不参加联排。

指定住闽州涉外酒店，演出当天由咱们派车接送。

还有一条，电视重播一次，另收十五万。”

“上午还不肯来，下午就开六十八万？”

“香江那边的事传出去了。”吴台长犹豫了一下：“他们觉得咱们缺人，能往上抬价。”

周扬用笔将名字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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