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吴台长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他知道驻港部队这四个字分量有多重，那不是随便哪个地方官员能挂在嘴边的关系。

可周扬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个联系人，跟提财政局长、提建设局长没什么两样。

陈志远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忽然明白过来。

周扬这不是要真去请驻港部队出面处理什么香江报纸的报道，而是把这句话本身当成一把秤，摆在对方眼前称一称。

真敢乱写，就掂量掂量后头这句话能捅到哪个层级。

“昝素华。”周扬把节目单收起来。

“在。”

“这句话，不用你去转告香江那边。”

他说：“把这次投诉、通话记录、还有省宣传部门的来电内容，整理成文字材料，正常途径上报省委外事部门，走程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咱们不主动出头，也不躲。”

“明白了。”昝素华应下，把传真纸叠好收进文件夹。

她心里清楚，周扬这一手，是把皮球踢回了程序里。

真闹到需要唐司令出面的地步，那就不是闽东一个地级市能兜住的事，级别早就上去了。

而周扬提这句话，本身就是说给屋里这些人听的，遇事不怕，但也不主动挑事。

会议开到这里，节目单上的空白处也补了几行小字。

昝素华抱着文件夹先走了一步，去联系电视台的法务，把材料按程序整理。

……

闽东城南，远洋电器顶楼办公室。

安冬正对着一张港区规划图出神。

图纸上，商业区四个字被人用铅笔圈了三圈，旁边写着几个日期——招标、清算、动工，一环扣一环。

这块地他惦记了小半年，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口，直到叶俊今晚带来的一条消息，让他看出了些门道。

“电视台请不到人？”安冬把图纸推到一边，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叶俊。

“不止请不到人。”叶俊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从省内歌手抬价，到市长亲自跑香江碰壁，再到今天下午的投诉信，说得很细。

他这些消息，一部分是从治安联防那边听来的闲话，一部分是托了辖区里跑新闻的熟人打听的。

“他把无线和英皇的艺人都拦在闽东门外了？”安冬语气里带了点意外。

“听说是这样。

市工商、文化、广电三家已经收到通知，凡是这两家公司名下的艺人，商业活动一律不批。”

安冬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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