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市长，要不我安排两名司机送您？”

“不必。

除夕，让人回家。”

“那您的安全……”

“车给我，其他不用管。”

何立群没再劝。

他能在市政府当秘书长，分得清什么叫关照，什么叫给别人添麻烦。

对方不要接待，不要司机，也没提出借用警车开道。

只有一辆公车，对麻城而言不算难事。

车队值班负责人被叫过来，翻了几页登记册，选中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是去年采购的，跑了两万一千公里，刚做完保养。

原本配给市经济协作办，牌照普通，后备厢里还放着备用轮胎和工具箱。

“车不用送回来。”

何立群把钥匙放到桌上：“闽东方面年后给我们出一份公车调剂函，车辆转到闽东市政府名下。

路上要是出了故障，沿途大众维修点都能修。”

这话讲得干净。

一辆公车从麻城开去西宁，再找人送回来，油费、过路费和人员差旅加起来不是小数。

走调剂手续，账面有依据，车辆去向也能说清。

周扬收下钥匙：“麻城以后到闽东办事，找市政府昝秘书长。”

何立群听懂了。

没有许诺项目，也没有摆出欠人情的姿态，只给了一条正常办事的门路。

这句话的分量，比当场说谢谢更实在。

车队的人花了二十分钟检查轮胎、刹车和机油，又把油箱加满。

周扬在食堂吃了一碗面，洗了把脸，顺便借电话给杨欣打了过去，报备了一下。

早上七点二十一分，桑塔纳驶出麻城市区。

公路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

偶尔有卖年货的摊子还在收尾，红纸贴在木板上，风一吹便翻起边角。

进收费站前，周扬买了两瓶水、四个面包，又装了一袋卤鸡蛋。

除夕的长途路比平日空。

他没有抢时间。

车速控制在九十公里上下，每隔三个小时停车活动一次。

十七小时站票留下的酸胀还压在腿里，脚踩离合时，小腿肌肉一阵阵发硬。

中午十二点，车过豫西。

两点四十分，进入陕州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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