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欣低头拨着碗里的芝麻酱，没再反驳。

周扬端起汽水，和杨安邦碰了一下。

“谢谢。”

就两个字。

杨安邦点点头，也没说客气话。

“别谢得太早。

人我替你请进门，后面的事，还得你自己办。”

“够了。”

杨安邦喝了口汽水，眉头皱了一下。

汽水放久了，气跑得差不多，只剩甜味。

“初七之前，把该请的人定下来。

别什么人都往里塞，三十桌饭，不是菜市场摆摊。

来的每个人，都得有个来由。”

“明白。”

……

当晚十点，周宅书房亮着灯。

书桌还是周云开留下的旧物，桌面漆皮磨掉一小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纹。

周扬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电话本、宾客名单和一张燕京城区地图。

初七回闽东的计划，得往后推。

港区二期、春晚盗版、商标异议、远洋电器的物流园申请，哪一件都压着人。

周扬原本准备初七上午飞回闽东，下午召开专项会，把该卡的口子一项项卡死。

如今，得多留几天。

杨欣端着一杯热水进来，放在桌边。

“你要请谁？”

“张华，刘天明，王贵生，龙游。”周扬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还有钟家，王家。”

杨欣站在书桌旁，手扶着椅背。

“王家也请？”

“该请。”

王颖是他的前妻。

那段婚姻早就结束了，双方没留多少体面，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王家这些年在燕京的日子并不算好，秦铭落马后，很多旧关系避得远远的。

周扬若刻意绕开王家，反倒给人留下话头。

更重要的是，周家这一支如今没几个人。

周可可办满月宴，王家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周扬的事。

杨欣没说不合适，只问：“王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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