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素华上前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抬手捂住话筒。

“周书记，榆树市公安局打来的。”

周扬的手停在名单上。

他伸手接过电话。

“我是周扬。”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传来张旺的声音。

“周局。”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扬的神情微微一顿。

很多年前，多玛县公安局那间旧办公室里，张旺也是这么喊他的。

十多年过去，张旺已经是榆树市公安局副局长。

可这一声“周局”，仍旧把周扬拉回了西北那片风硬得像刀子的土地。

“想好了？”

周扬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想好了。”

张旺说：“昨天晚上，我和小菊，还有家里老人都谈过了。

小菊没拦我，老人也没拦。

周局，我想往上走，也想跟着您接着干。”

周扬看着窗外。

闽东的天刚刚放晴，远处港区塔吊立在海雾里，几艘货轮停在外港锚地，船体被晨光照出一层灰白色。

“张旺，闽东现在不是个太平地方。”

“我知道。”

“你过来，不是挂个名，坐在办公室里开会。

海上武装警察是刚搭起来的班子，港口、码头、近岸航道、走私、毒品、枪支、跨境犯罪，全都可能压到你头上。”

张旺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

“周局，您这是在劝我别来？”

“我是想先和你说清楚，就在三天前，闽东市公安局长黄伟死在海上。”

电话里安静下来。

周扬继续说道：“不是病死，不是意外。

是带队缉毒时被武装毒贩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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