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办公楼过了午夜，走廊里只剩几盏顶灯亮着。

局长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于长海坐在办公桌后，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桌面上摊着十几份材料。

港区货运登记、沿海渔船备案、缉毒支队的排查日报、边防移交的名单，还有几张被反复翻看的航道图。

每一份材料都写得齐整。

可齐整得让人心烦。

周扬给的期限，一天比一天近。

他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前段时间那场基层执法整顿，闹得满城风雨，城管、街道、市场管理所，连公安内部都被带走调查了一批人。

表面上，风波过去了。

可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却还悬在半空。

周扬从来没说过要撤他，也没找他谈什么重话。

但越是这样，于长海越不敢松一口气。

他很清楚，蔡文才抓不到，黄伟牺牲案的内鬼揪不出来，周扬不会管他背后站着谁，也不会管他这个局长上任才多久。

结果摆在那里。

抓不到人，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他最多再坐两天。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于长海没有抬头。

“进。”

门被推开，叶俊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装，深色夹克的肩头沾了些雨水，手里没拿文件，只拎着一把湿漉漉的折伞。

进门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伞靠在墙角，又回手把门轻轻带上。

于长海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么晚还没回去？”

叶俊走到办公桌前，视线扫过那一堆材料。

“于局，您不也没回去？”

于长海把手里的港区图折起来，语气有些疲惫。

“回去能睡得着？”

叶俊没接话。

于长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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