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抡起镐头，照着坟头就是一下。

“噗。”

这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怪异。

按照常理，西北的冬天，冻土层至少得有一尺厚。

这一镐头下去，应该是那种金石相交的“铿锵”声，震得虎口发麻才对。

可现在，这声音沉闷、绵软，就像是砸在了一床破棉絮上。

镐头没费什么劲儿就陷进去半截。

周扬的手停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拔出镐头，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土，在手指间碾了碾。

土是松的，里面还混着些没烂透的草根，甚至还有点潮气。

“不对劲。”周扬把土甩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樊宝凑过来，一脸茫然：“啥不对劲？

这土……不挺好挖的吗？

省劲儿啊。”

“省劲儿？”周扬冷笑一声，把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处翻开的土层上：“樊宝，动动你的脑子。

现在是腊月天，滴水成冰。

这坟要是十五年没人动过，上面的土早就板结成一块铁了，炸药都不一定好使。

但这土，松软得很，明显是回填土。”

樊宝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您是说……有人动过这坟？

就在这两天？”

“看这土的湿度和松软程度，超不过三天。”周扬直起腰，目光在四周黑暗的荒野里扫视了一圈，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地方，不干净。

不仅仅是有死人，更有活人在作祟。

“那……那咱们还挖吗？”樊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原本以为是来挖个陈年旧坟，谁知道撞上了刚被人动过的现场。

这也太邪乎了。

“挖！”周扬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股子狠劲儿：“既然有人替咱们松了土，那就更得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动作快点，别磨蹭！”

有了周扬这句话，樊宝也不敢再多想，两人抡起膀子，铁锹镐头齐上阵。

因为土质松软，挖掘的进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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