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四九城周家老宅。

周扬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那股浓烈的火药味和硝烟气冲刷干净。

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刚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杨欣的名字。

周扬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杨欣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激烈的情绪，语速平缓，却透着一股子冷厉的压迫感：“周书记今天好雅兴，听说在四九城军区的靶场里泡了一整天，五千发子弹打得痛快吗？”

周扬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很显然，杨欣已经收到了小道消息。

她身在青海，又是省委书记的千金，自己如今也是一市之长，体制内的消息网远比常人敏锐。

周扬在四九城军区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她的耳朵。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周扬为什么去练枪。

“找找手感。”

周扬喝了一口水，声音低沉平稳：“新换装的步枪，跟以前的八一杠不太一样，需要适应一下重心和弹道。”

杨欣极为认真，且有些愠怒的说道：“周扬，你现在是明东市委书记，是正厅级干部。

你要去抓经济，去搞港口，去肃清官场，这些我都不管，我也全力支持你。

但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带特种部队去缅北丛林搞斩首行动？”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就你周扬一个人能带特种部队吗？

我国特种部队发展了十几年了，就找不出来一个带队的？”

周扬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夜色：“现在的特种兵，单论训练场的成绩，绝对要好过我们当年。

但他们毕竟没见过血，也没有经历过实战。

机会也只有一次，万一失败，结果就是国家花费了大心血培养出来的精锐葬送，我两年的布局，也会付诸东流。

我……”

“我没有说不让你去。”

杨欣的话音直接切断了周扬的解释。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字字句句都透着绵里藏针的力道：“你周扬是什么人，我当年在余德县就领教过。

你骨子里就是个兵，遇到这种硬仗，你是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的。

你有你的家国大义，你有你的大局，我杨欣嫁给你，就认了你这股子铁血做派。”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后杨欣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我生气的是，你要去枪林弹雨里蹚浑水，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如果不是我今天跟四九城那边通电话，听到你在靶场打出五千发子弹的荒唐事，你是不是打算等上了上了飞机，或者等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才让人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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