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点零五分。

毒障林的边缘，陆川压低身体，贴着一株被藤蔓缠绕的老树，手掌按在湿透的腐叶上。

身后十三个人呈扇形散开，每个人之间保持着三到五米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

陆川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点了两下。

尖兵组的两名队员立即从左右两侧摸出去，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们的鞋底裹着厚布，踩在泥地上不发出声响。

林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腐烂树叶、泥土和某种不知名植物的潮湿气味，闷得人喉咙发紧。

陆川的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摩擦，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落在前方那片逐渐稀疏的林地上。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李达安的指挥部外围。

通信员陈放蹲在他身侧，电台背在身上，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陆川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陆队，前面没动静。”

“太安静了。”陆川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让罗成立过来。”

陈放打了个手势。

爆破手罗成立从队伍后方匍匐过来，膝盖和手肘交替用力，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

他爬到陆川身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你觉得这片林子有问题吗？”陆川问。

罗成立抬起头，目光在前方那片阴影中扫了一圈。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辨别空气中的气味。

“没有火药味，也没有机油味。”

罗成立说：“如果前面有重火力点，空气里多少会有点痕迹。”

“那就是说，他们要么没在这里布防……”

陆川顿了顿：“要么就是故意让我们觉得没有布防。”

罗成立舔了舔嘴唇：“您想怎么办？”

“先等尖兵组回报。”

陆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一点零八分。

如果十一点十五分之前他们没回来，我们原路撤退。”

罗成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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