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边境外的临时指挥部降落时，天已经大亮。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泥水和碎草吹得到处都是。

几名守在空地边缘的士兵抬手挡住脸，等机身完全停稳，才快步围了上来。

舱门打开。

周扬先跳下机舱，手里仍然攥着那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系着李达安的手铐。

经过一夜追逐，李达安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裤腿上还留着几道被荆棘划开的口子。

他走下舷梯时，脚步略显迟缓，腰背却没有弯。

空地上的士兵看清他的脸后，短暂地安静下来。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枪。

也有人侧过身，朝指挥部方向跑去。

“报告！

周首长回来了！”

声音很快传进了临时指挥部。

周扬没有停留，押着李达安沿着铺在泥地上的木板往前走。

李达安的脚踩在木板上，鞋底带下来的泥水顺着缝隙往两旁流。

两侧不断有人投来目光，却没有人靠近。

这片山地打了十一天。

许多人只在电报和战报里听过李达安的名字，真正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

那个曾经让边境线上无数缉毒人员头疼多年的毒枭，此刻没有枪，没有卫兵，也没有任何能够替他发号施令的东西，只剩一副扣在手腕上的手铐。

指挥部的帆布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张华第一个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衣着整齐的样子，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神沉着，脚下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走到周扬面前时，他先看了一眼周扬，又看向后面的李达安。

张华没有立即说话。

周扬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绳子交给了身旁的警卫。

张华盯着李达安看了几秒，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周扬说。

张华的视线落到李达安脸上。

“李将军，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李达安抬起眼皮，目光从张华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四周的临时工事。

“你就是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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