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我？”

“听说过。”

李达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奔逃后的疲惫：“榆树市市长，后来去了川省。

有人说你是个读书人，也有人说你比很多拿枪的人更难对付。”

张华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眼底。

“外面的说法很多。”

“能活到今天，说明那些说法里总有几句是真的。”

“你也一样。”张华说：“外面关于你的说法更多。”

李达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现在看来，真正有用的说法只有一句。”

张华看着他：“哪一句？”

“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旁边有人把指挥部的门帘再次掀开，刘天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上还带着前线留下的泥点，脸色疲惫，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连续多日的战事压在身上，已经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

可见到李达安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还是停了一下。

“李达安。”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了许久的怒气。

李达安转过头。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刘天明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上前质问，也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看着这个在边境线上经营多年、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人。

“你知道这十一天死了多少人吗？”刘天明问。

李达安没有回答。

“你手下死了多少人，前线部队死了多少人，附近村寨被炮火波及后又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吗？”

李达安的嘴唇动了一下。

“打仗就会死人。”

“你把贩毒说成打仗？”刘天明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你手里那些货，最后进的是谁的身体？

是前线士兵，还是拿枪的人？

你以为把工厂、仓库和运输线都修在山里，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我没有说自己干净。”李达安望着他：“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

“你能做的事，就是让别人替你送命？”

“他们拿钱办事。”

刘天明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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