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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火铳微光与海潮声中的制度实验(2/3)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议案里的“累进商税”条款,忽然问:“你说的‘剩余价值’,就是商人从百姓手里赚的差价?”这是我昨日在御书房用《资本论》残篇给他讲的概念,没想到他竟记住了。

“正是。”我叩首在地,燧发枪的枪管触到青砖,“商税取之剩余价值,既不伤民,又能充盈国库。

而农税——”想起在皖南看见的佃农吃观音土,“该让耕者有其田,更让耕者有其粮。”

朱元璋忽然起身,燧发枪在他手中发出金属轻响。

他走到舆图前,用枪管点着澎湖列岛:“蓝玉说,倭寇巢穴在琉球。”

“倭寇巢穴在人心。”我跟上前去,燧发枪的准星对准日本列岛,“封闭海疆,百姓无以为生,才会铤而走险为寇。

若开海设市,让沿海百姓能捕鱼、能经商、能制器,谁愿提着脑袋当海盗?”取出从倭寇手中缴获的账本,“您看,每个倭寇集团都有沿海士绅参股,王直的‘五峰船业’,背后是徽商、闽商的银号——这不是匪患,是被海禁逼出来的海上封建主。”

马皇后适时开口,手中拿着恤民会的《沿海民生奏疏》:“泉州百姓卖私盐,一斤赚三文钱;若走海路卖南洋,一斤赚三十文。

陛下,不是百姓想为寇,是海禁断了活路。”她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燧发枪上,“当年您让军队屯田,是为了‘兵农合一’;如今让沿海百姓‘农商合一’,亦是同理。”

朱元璋突然将燧发枪拍在御案上,惊飞檐角寒鸦:“准了!”他指着我,冕旒剧烈晃动,“给你三个月,造出能跨海的战船;给你半年,让泉州港开埠;给你一年,让倭寇不敢靠近海岸线——否则,你就给朕去守江阴卫!”

走出文华殿,常静徽迎上来,算筹袋里掉出张纸条,上面是她刚算好的船舶建造预算。

“殿下,泉州的匠人们听说要造新船,自发捐了三百两银子。”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他们说,要在船头刻‘均平’二字,让洋人知道大明的船不抢百姓,只讲道理。”

三日后,我在皇宫后苑设立“神机工坊”。

工匠们搬来从西域购得的水力锻锤,巨大的木轮在护城河水流带动下转动,锻铁声震得紫禁城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我亲自设计的蒸汽锅炉正在试烧,铜制汽缸喷出白雾,惊得路过的宫女们尖叫——她们从未见过“会冒烟的铁乌龟”。

王玄龄带着太学生们记录数据,算筹在掌心敲出急切的节奏,他们正在计算蒸汽机的功率,旁边摆着我从22世纪带来的《机械原理》速记手册。

“长公主,活塞行程不足!”老匠人满头大汗,指着漏气的汽缸。

“换成紫铜垫片,再用橡胶密封圈。”我扯下腰间的牛皮腰带,割下一段作密封圈原型,“记住,每个零件都要严丝合缝,就像百姓的田契与土地,差一丝一毫,就会有不公。”

与此同时,常静徽在泉州设立的“船舶与科技制造坊”传回捷报。

当地匠人参照我给的《福船改造手册》,将传统福船的水密隔舱与蒸汽动力结合,造出第一艘混合动力商船“麦穗号”。

船身两侧的明轮转动时,能看见工匠们在轮毂上刻的“四民共济”,每个字都填了朱砂,在阳光下像跳动的火苗。

五月端午,我带着“麦穗号”的设计图面见朱元璋。

这艘商船可载五百吨货物,配备八门燧发炮,船头装有防撞角——这是从鲸鱼头部得到的灵感。

“此船若遇倭寇,可撞沉其快艇;若遇风浪,可升起蒸汽帆逆风而行。”我指着图上的螺旋桨,“更妙的是,船舱分三层,最下装货,中间住人,最上是了望台,商人可自带护卫,按善值兑换火炮使用权限。”

朱元璋摸着图纸上的蒸汽管道,忽然问:“这铁家伙,比郑和的宝船如何?”

“宝船扬的是天威,此船扬的是民力。”我想起在博物馆见过的郑和宝船模型,那庞大的船队最终沉睡在历史深处,“郑和下西洋,带回的是麒麟、香料,却没带回贸易的种子。

如今咱们的商船,要让每个商人都能分海洋之利,让每个匠人都能造航海之器,这才是长久之道。”

倭寇的报复比想象中更快。

六月初一,三十艘倭寇快船突袭泉州港,却撞上正在试航的“麦穗号”。

我站在岸边,通过望远镜看见商船甲板上的燧发枪齐射,火舌撕裂晨雾,倭寇的木船在弹道下碎成木屑。

更妙的是,商船的蒸汽明轮突然转动,船身横转,用防撞角撞沉两艘敌船——这是我特意设计的“海战十字战术”,将蒸汽机的机动性与火器的杀伤力结合。

“长公主,倭寇退了!”常静徽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指着海面漂浮的倭寇旗帜,“他们的鸟铳射程不到二百步,咱们的燧发枪能打四百步!”

我放下望远镜,看着“麦穗号”甲板上忙碌的商人护卫,他们穿着带有麦穗徽记的护甲,正在清理战场。

这些护卫由沿海百姓组成,按善值兑换武器使用权,既是商人的保镖,也是海上的民兵。

“告诉各商船,以后出海编队,每五艘配一艘武装商船,船头刻上‘均平护航’,让倭寇知道,大明的海疆,是百姓用算筹和火铳共同守住的。”

七月流火,我带着火器监的匠人们赶赴泉州。

沿途看见沿海百姓在沙滩上晾晒海盐,孩子们追着浪花跑,手里拿着用贝壳做的算筹——这是常静徽推行的“海洋算术”,让孩子们在玩沙时学会计算潮汐与航程。

泉州港的码头上,“麦穗号”正在装载生丝、瓷器,商人们围着常静徽计算商税,算筹声与海浪声交织,像极了苏维埃大学课堂上的经济学沙盘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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