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的信息。

别凡和齐豫并排坐在长椅上，距离回程的火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别凡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他的动作有些迟钝，但目光却很专注。

齐豫坐在旁边，正给荣四海发消息报平安，告诉他他们已经到车站了，很快就回去。

忽然，别凡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一条动态上。

那是方浩文在一个小时前发布的，没有配图，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活了这么多年，写了一堆废话，骗了一堆人。

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有来生，希望不要再做人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骂他作秀，还有人@了心理援助热线。

但别凡看到的，是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真实的绝望。

和上一次跳楼时的作秀不同，这一次的文字，是真的像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人说的话。

别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齐豫。

“齐豫，”他的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我想再去看看方浩文。”

齐豫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别凡，没有立刻说话。

“我担心他真的自杀。”别凡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他这次说的话，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在演戏，但这次……我觉得他是真的很难过。”

齐豫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别凡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脑子转得慢，记性也不算好，但有一点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他的心很软，很真。

别人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十分；别人骗过他、伤害过他，他也很难真的恨起来。

他不是傻，他只是太重感情了。

齐豫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别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齐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脑门上，“我要在你身边。

我不可能再让他骗你第二次了。”

别凡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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