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已过，但御膳房早就准备好了，八个大食盒，里面装的全都是各色菜肴，荤素搭配，鲜甜顺口。

聂怀喜欢肉食，桌子上的肉便多一些，但绝对不超量，确保平衡。

在主子手下当差，当然要对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没人敢跟席玉打听，但萧重那里经常有人花重金去买菜谱。

这些都是小事情。

太子被聂怀领出来，之间众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也是临时空出来的，完全看不出平时堆满褶子是个什么样子。

聂怀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凳子，落座后其他人才落座，随着聂怀下第一筷子，其他人也跟着吃起来。

席玉不住得给太子夹菜，是一些孩子比较喜欢的甜点，聂怀便不高兴了，说：“刚刚就吃了好多甜食，你别再给他吃甜的了，对牙齿不好！”

于是，下面的饭食没有甜食，全都是肉类，聂怀还说，多吃肉长身体，长大高个。

这话好像皇后说的，可惜太子不敢说话，见别人吃，他也吃，不一会儿，席玉开口说：“别给太子夹菜了，这么多他吃不完会撑坏的。”

主要是第一次跟聂怀吃饭，就算吃饱了，也不敢说，只能赶紧吃赶紧吃。

聂怀问：“吃饱了说一声。”

太子赶紧将嘴里的肉强咽下去，说我饱了，去读书了。

一群人望着转身就走的太子，一脸赞赏，还是席玉比较直接，说：“我儿子要是有太子一半用功，死我也瞑目了！”

聂怀摇筷子，说：“不，他像你，所以…………”

后面的话没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下午，聂怀偷懒，去跟太子聊天，回答上午他提出的问题。

聂怀的答案是平衡。

屯田使得军中有余粮，手中有良田，尝到甜头的将军们接下来要什么？

要么是更高的权位，要么是更多的田地，这两样，无论哪个，聂怀都掏不出来。

毕竟，良田本来就稀缺，权位争夺平白增加内耗，这不，还有东源给的出兵理由。

一切顺理成章，其实并不是报仇，而是解决西楚从建国便留下重文轻武，权利分配不均留下的弊病。

聂怀说：“如果不让这些当兵的去打仗，那么生活富足之后，他们可不会安静待在边塞，戍边卫国。”

太子不理解，问：“一定要这样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毕竟打仗是会死人的，而且还是攻打东源国，死的人肯定很多。

聂怀叹息，无奈中夹杂着惆怅，说：“这便是人心，如果人心不那么贪婪，可以平和，认真着生活，也就不用这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他摸了下太子的头，说：“我小时候生活的村子，有时候吃饱饭都是奢望，但每个人都很热情，每个人都相互照顾……那个时候也非常美好。”

要么都没有，要么都有，就怕有的富足，有的贫穷。

他说：“民不患寡，患不均。”

太子摇头，他不懂，问：“什么是寡？

有怎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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