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乔装夜逃(2/2)
不过很快,在她柔婉的叙述中,那里扑扑跳起来,和自己的心同率。
他知道那是自己心跳的回音,他们再次共鸣了。
伴随这心跳的同率,楚素眉面色潮红,表情生动,恍若生人。
她的话音也格外动情了:“这怎么会琐碎渺小呢?
它是天地间第一等大事,与家仇国恨等量啊!
人生在世,情字为天,世间的灵物都是因情而动,为情而感,无情无爱就和顽石枯木无异了。”
程自远心里一动,妈也,这女鬼怎么谈起情来了?
还这么动容。
盯着她,小心地问:“那么你呢?
你难道也是因情而动,有情有爱?”
心同时在两个躯体内加速扑腾,共鸣的力量简直要把那死去的心起搏复苏。
两双眼睛对望着,隐隐撞出了带电的火星。
他看见自己在她眼睛里又渴望又担心的模样,心里叫:妈也,不会是因为眼前的活人吧?
我怕担待不了啊,再说我是后来才出现的,而你已经行动了三百多年……
楚素眉一开口,他心里就一沉,可不,完全没他的事,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
她心中的情,自己无论如何也给不了,做不到,而且比他的暗恋失恋要被悲壮几十倍。
楚素眉泪光盈盈,声音低婉:“是啊,我的未婚夫王戚,一别三百四十余年,我重返过去扭转时空,其实也是为了他,为了我们自己……”一颗泪珠溢出眼睑,缓缓滑落。
明永历帝朱由榔在昆明金蝉寺被勒死,噩耗传到中缅边境苦苦挣扎的晋王李定国军中,李定国大恸,旧伤新病齐发,心力交瘁,不久含恨去世。
继承他的儿子,也就是李嗣英的兄长李嗣兴眼见大势已去,投降清朝,当上了云南都统。
李嗣兴眼见妹妹已经到了婚嫁年龄,要把她许配给汉奸王会的弟弟,李嗣英生死不从,原因一是她从小受父亲熏染,看重气节,对王会兄弟的叛国害君勾当十分鄙视,二是她随父亲辗转滇缅边境时,对将官王戚很有好感,一向深爱女儿的父亲便有意撮合,让彼此留下了定情之物。
李嗣兴得知妹妹的心思,很懊恼,说王戚是前朝永历帝的丈人王维恭的侄子,而王维恭的儿子即王戚的表哥,是和永历同时被勒死在金蝉寺的三人之一,本朝杀无赦的重大钦犯,王戚本人也是朝廷钦犯,虽然蒙恩赦免死罪,却仍被押到成都交地方官看管。
现在做哥哥的好不容易顺应时势,投诚本朝受到优待,避免了血光之灾灭族之祸,做妹妹的却要嫁给这样一个犯人,岂不是飞蛾投火?
这不但于家门无益,而且很可能给朝廷留下联络旧部,欲谋反叛的危险印象。
李嗣英讥嘲哥哥胆小怯弱,毫无父亲的风范,这一来不但坐实了汉奸骂名,而且也违背了父亲订下的婚约,于国事家事、大事小事都没有信义,冷血无情。
李嗣兴叹气摇头,说你不懂,像我们这种人家,国事家事大事小事从来都是一体相连的,牵一发动全身,现在刚刚投诚,更要如履薄冰,小心自保,千万不可莽撞行事,招惹祸害。
李嗣英很不屑,暗地里准备好金银细软衣帽鞋袜,元宵节的夜晚,借口上街看花灯,和仆从出了门,又借口上茅厕,躲到黑暗无人处换上男人的装束,混在城外涌来赏灯、耍灯的队伍里,逃出了昆明城。
就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身影孤单地沉入漫漫寒夜,她究竟要去哪里?
能去哪里?
天上明月也为她悬着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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