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带头，弟子们也全豁出去了。

怕？

有。

退？

没有。

他们红着眼，吼着号子，把退路堵死，把攻势顶住，把溃势硬生生扳回来。

刀鸣、嘶吼、踏地声，汇成一股子滚烫的劲儿，在战场上撞来撞去。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焦糊味、汗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苦。

终于，敌阵溃散。

黑影退得飞快，只留下满地断刃、碎甲、横陈的尸身。

弟子们仰天长啸，举剑狂呼，声音撕裂晚风。

山门重归平静，晨钟暮鼓，照常响起；练功桩前，又站满了人。

一切看似如旧。

可夕阳又沉下去几分，天边那抹红，浓得像未干的血，也像新燃的火。

“黄师兄……”赵师弟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后山那边，最近气息不对。”

黄熊立在战场中央，血染半袖，剑拄地面，背影如松。

没人喊他名字，可人人都认得……那是黄熊。

他没应声，只微微颔首，目光沉沉投向后山方向：

“嗯，我也觉出来了。

那气息……不对劲。

只是还没摸清，它到底想干什么。”

黄熊目光沉稳，摇头道：“不，这事我先自己摸一摸底。

现在就惊动长老，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门派安危，不能光指望别人来兜着。”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赵师弟肩头：“你的心思我懂，可这一趟，还得我亲自走。

你留下，替我盯紧山门，护住大家。”

话音一落，他转身朝后山去了。

脚步不疾不徐，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得实，靴底与碎石相碰，闷响一声接一声。

后山静得反常。

风一停，连鸟叫都听不见，只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凉意，悄悄往人衣领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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