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唏和赵清欢连忙接过，连声道：“谢谢小妹，这就很好了，很好了。”她们用温水洗去脸上的烟尘，清水的凉意和干净的布片让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虽然条件简陋，但这份体贴和周到，远比一条崭新的毛巾更让她们感到温暖。

这时，一首靠在里屋床上的江长海，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不是滋味。

他听着妻子热情招呼客人，听着孩子们懂事的话语，再想到自己卧病在床，无法为家庭分忧，反而成了拖累，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

董慧芳闻声，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但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对两个姑娘笑笑：“没事，你们坐，喝口水歇歇。

晚柠，给姐姐们倒碗热水。

砚白，把桌子摆好，准备吃饭了。”

晚饭就摆在堂屋那张旧方桌上。

主食是掺了玉米面的窝头和特意为客人做的几张白面饼，菜是一大碗不见油星的清炒野菜和一碟咸菜疙瘩。

董慧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围裙：“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别嫌弃，凑合着填饱肚子。”

沈若唏和赵清欢看着这简单的饭菜，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们知道，这白面饼在这个家庭里己是难得的“精粮”。

赵清欢鼻子一酸，赶忙低下头。

沈若唏则真诚地说：“阿姨，这己经很好了，特别香，谢谢您。”

吃饭时，董慧芳特意把白面饼往两个姑娘面前推，又给她们碗里夹野菜。

江晚柠和江砚青懂事地只拿窝头，就着咸菜吃得香甜。

江砚白话不多，默默照顾着弟弟妹妹。

里屋的咳嗽声偶尔传来，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沈若唏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是叔叔身体不舒服吗？”

董慧芳叹了口气：“唉，老毛病了，伤了身子，干不了重活，慢慢将养着。”她不愿多谈家里的难处，转而问道：“你们家里都还好吧？”这么小就离开父母，他们肯定惦记。

一句话勾起了两人的思乡之情，眼圈都有些发红。

赵清欢低声说：“还好，就是……有点想家。”

“刚出来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婶子说，别见外。”董慧芳安慰道，语气里充满了慈爱。

这顿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的晚饭，就在这样略带伤感却又充满温情的氛围中进行着。

对于沈若唏和赵清欢来说，这不仅是她们下乡后的第一顿热乎饭，更让她们在这陌生的土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同家人般的关怀。

而对于江家来说，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城里姑娘，也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给这个清贫却坚韧的家庭，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息。

夜幕缓缓降临，小村庄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着这寒冷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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